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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子伊
发布日期:2017-07-13

董小姐来看我,一年没见,我还是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她。不久前晒出剪短了头发的她,顶着一头漫画少女般的蓝发,永远的鹤立鸡群,独步江湖。而现在眼前的她头发刚好盖过圆润的脸,标准的学生发型,只不过头发下半部分漂染成粉红色,倒是显得清新可爱。

她见我过来,还是像以往一样嘿嘿一笑,顿时亲切起来。

我们在台阶上走着,她问我:“我头发怎么样?”

“嗯,比我想象中的好,比蓝色好看。”

她还是嘿嘿一笑,招牌式笑法还是和以前一样透着几分傻气。

董小姐这几年似乎和头发较上了劲,刚烫了大波浪,过几天又拉成直板;一会心血来潮说剪就剪,剪了又要重新留长。至于颜色简直就像开了个大染坊,白的、灰的、红的、黄的、粉的、蓝的应有尽有,要是有段时间没见打后边看八成认不出来。

我早就预料到她会这样,早先在学校的时候和一群男生称兄道弟,甚至把几个刺儿头给收为小弟,收拾的服服帖帖。那时候晚上还上专业课,艺术楼门本来是为了防止学生跑出去给锁了起来,我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没想往外跑,反而外边学生处检查老师进不来,给了她们可趁之机。二楼有个天井,玻璃幕墙围成个半圆,冬暖夏凉。月亮升起来整个玻璃幕墙都散发着银色的光,这也是整个艺术楼最安静的时候,坐在台阶上看月亮是学生们课间最爱干的事。有一次上课迟迟没有看到董小姐,我从三楼往下看,她正坐在二楼台阶上。我叫她,她抬起头,月光映衬下她的脸蛋儿通红,眼睛透明发亮。她冲我嘿嘿一笑,我发觉这次笑的比之前都傻,果不其然,地上散落的几个酒瓶也透着精亮的光。我叫她立刻上楼,她起身,踉跄之下踢倒的酒瓶在空旷的楼道里发出清脆的响声,回声萦绕着从楼梯口一直传到三楼。毫无疑问,董小姐这次回家反省的时间比这回声还要长。

照理说董小姐高中能顺利毕业就不错,时隔半年董小姐竟然给我亮出了央美合格证,这在当时沉闷的空气里就像投下了一个重磅炸弹,有人说央美的评卷老师看走了眼,又有人说走了狗屎运。我才相信几个月前完不成作业被打的她,深夜哭的稀里哗啦给我打电话说的竟然是真的。

她说她一定要去北京,眼神透着少有的坚毅,我很少见她发起狠来的样子,认真的可怕。之后她转学去了另外一所高中,离高考还不到100天的时候。有说是她和同学关系不和,有说她要去新环境下发奋图强。

100天,她付出了,也收获了北京服装学院国际班的offer。

新的生活开始了,董小姐的天性彻底得到解放,她的朋友圈里开始了各种花天酒地的晒,从北京的街头巷陌到后海的灯红酒绿;或者像候鸟一样迁徙,谜一样的行踪和浓妆遮盖下渐行渐远的稚气的脸,这不再是我熟悉的董小姐。有一次深夜朋友圈她发了一张卸去浓妆的侧面照片,恢复成黑色的直发笼到耳朵后面,手里夹着烟轻柔地放到嘴里,背景是帝都繁华的黑。配上一段记不清了的非主流文字,显得伤感落寞,和平时的风格截然相反。

一晃几年,期间我们也见过面,她和我聊起未来,升腾在半空中的蓝色烟雾好像一条无形的线将我们分隔开来。

我收到过她去乌镇时给我寄来的字迹清秀的明信片,“三木你好,我是董小姐;水乡乌镇,董小姐寄。”明信片上的乌镇阳光明媚,我收到的时候这里也刚下了场雨,阳光、空气都异常的好。

现在染着粉红色头发的董小姐坐在我的对面,眼睛画着精致的妆,不是之前浓妆艳抹的那种,显现出她这个年纪的清新活力。她是来跟我道别的。不久前她通过了雅思,拿到了英国伯明翰大学的入学申请,再过几天就要飞往英国。董小姐轻描淡写地跟我说着,就像吃饭、睡觉、旅行一样的小事不值一提。我们照例抽起了烟,我劝她少抽点,多去呼吸点资本主义国家的腐朽空气。她嘿嘿一笑,透着和以前一样的傻气。

董小姐同样喜欢宋冬野的《董小姐》,尤其喜欢那句“你熄灭了烟说起从前,你说前半生就这样吧,还有明天”。每次唱到这里,她会皱起眉头轻吸一口烟,然后怅然若思地抬起头,出神的望着或晴空万里、或暴雨如瀑的窗外,拒绝任何对话。

——山木

董小姐有个性也有共性,她们阳光又忧郁,上进又贪玩,她们像穿了铠甲的勇士,又像无忧无虑的公主,她们喜欢爬梯又享受一个人的安静。北服两年的时间,她们学会了主动学习,学会了独立生活,学会了迅速适应新环境。她们义无反顾,她们勇敢执着。她们一路飞奔,飞奔在这条人生中的成长必经之路。国外的生活也许困难重重,也许心酸孤独,但多年之后,你会发现,咬牙坚持的岁月是你成长最快,成熟最多,收获最大的阶段。